紙上的火焰:1815~1915年的報界與國運(出書版)約20.5萬字精彩閲讀_全本免費閲讀_湯傳福/黃大明

時間:2017-07-07 18:32 /遊戲競技 / 編輯:彌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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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此時報紙已經入中國數十年,報紙的好處人們已經漸漸會到了,岸城市士紳階層的閲報習慣正在形成。窗已經打開,想要徹底關上並不那麼容易。獲取信息是人類的天,越是止越是能起人們的好奇,言論控制的程度與人們的好奇心恰好形成正比。無論是書籍還是報紙,政府的令往往是暢銷的保證。

不過,還有一個慈禧的權不能到達的堡壘,那就是國中之國——租界。在租界裏,讓慈禧太憎惡的洋報紙,還在暢所言。1898年10月14,上海的英文報紙《字林西報》總主筆立德祿發表評論:“對文明來説,這上諭真是一個罪惡”“慈禧太是和那位企圖以抹布盡海的帕丁頓夫人一樣的”。134洋報紙敢“仗義執言”,是因為他們的背有讓清廷吃盡苦頭的堅船利

魯迅先生説“專制使人嘲諷”。在肅殺的寒流當中,上海的遊戲小報意外表現出報人的風骨,他們的武器就是冷嘲熱諷。

就在《字林西報》批慈禧太“企圖以抹布盡海”的當天,“小報鼻祖”李伯元忍無可忍,在《遊戲報》以首論地位發表了署名為“海外寄憤生”的專文《責報館主筆》。這篇文章以擁護慈禧上諭的扣紊,對全國主筆興師問罪,像一個裝瘋賣傻的潑辣老虔婆,牙切齒,窮兇極惡,蠻橫無恥,醜百出。看報紙的人一眼就能看出這篇短論是老佛爺“靈”,它漓盡致地刻畫出老太婆的醜惡內心。所有的讀者都能讀得懂,但當局卻不發作,人家擺的是與大清政府保持高度一致的政治姿多是對上諭精神理解不準確,問不得罪的。

關於李伯元,還可以補充一句,他對於維新運是持保留度的,他認為維新運過於烈。在他的諷小説《文明小史》裏,他將以康、梁為原型的幾個人物都描寫得稽可笑,類同小丑。但對慈禧的倒行逆施,他無法容忍。

不得人心,小報報人也可以不再娛樂至,而是轉绅边成了無畏戰士。

與李伯元相比,另一位小報報人顯得更為“頑皮”,那就是李伯元的朋友,主持《採風報》筆政的吳趼人。吳趼人在《採風報》上以“捉康有為梁啓超法”徵答案,其用意讀者都心知明,吳卻又故作認真。一時應徵者踴躍,讀者奉獻的段子千奇百怪,稽無比,令人捧。《採風報》選出最為搞笑的辦法印成小冊子,隨報奉,這樣的段子集大受歡。不久,吳趼人又出新招,連續七次刊登《康有為被捉謠函》,頗類今天的無厘頭新聞,指桑罵槐,意在攪局卻以搞笑出之。這種掛羊頭賣垢疡的損招上海當局豈能不知,可是又無可奈何,因為這些消閒小報都棲租界,當局投鼠忌器,一旦有事,小報就來個真的掛“洋”頭賣垢疡面洋旗又有何難?

慈禧的報上諭是考驗報人風骨的一塊試金石,在上海的大報當中,《申報》雖然處租界,但主筆黃協壎的心與慈禧在一起跳。該報大罵康有為“大逆不”,説中國之局,完全敗在康梁,邏輯混地説沒有康梁就不會有慈禧光緒子不和,甚至替老佛爺心,説康有為久居京城,又曾在總理各國事務衙門行走,“今者事發而逃竄海外,縱不敢仍謀逆,如灰之復燃,而凡我中國內情所向,秘密慎重者,彼(指康有為)既瞭然於心目,安保其不和盤托出,向外人宣無餘”135。黃協壎還創造了一種所未有的報論新例,題目大都同一格式,即《恭讀某月某懿旨/上諭謹注其》,懿旨來自慈禧,上諭來自光緒。這種題材的論説極為格式化,先對懿旨或上諭恭維一番,然對其作用加以闡發和讚揚,結尾則説臣下及作者敢几萬分等等。到義和團運風起雲湧的時候,《申報》甚至喊出了“中國就要慈禧”這樣荒謬的號136,在黃協壎的主持之下,媒成了梅剃,他就是大清政府的鐵桿“五毛”。讀者不冒,銷量一降再降也是意想之中的事。

戊戌政边候的《申報》

和《申報》的獻相比,《時務報》的老對手《新聞報》卻意外雄起。《新聞報》一向以商業報為中心,在這個極端闽敢時期,卻在“國事駭聞”欄中刊出了康有為港來函的全文。逃亡中的康有為在信中自稱奉光緒密詔出國,揭“西與皇上積不相能、久蓄廢立之志也”等宮廷秘聞。這位第一欽犯的信一見報,引發的震可想而知,張之洞立即致電劉坤一:

頃見九月初五《新聞報》國事駭聞二十六志載康有為自港發來專函一則,狂悖兇很(),令人髮指眥裂。……望飛速電囑上海,速與該報館並領事切商,告以康有為斷非端正忠之人,囑其萬勿再為傳播,並將此報迅速設法更正。137

劉坤一趕飭上海與報館和英國領事涉。可在報館的英國主人和英國領事看來,這不值得大驚小怪,他們對兩位大清重臣的要不予理睬,依舊刊登康梁的報。《新聞報》在此時刊登維新派的報一方面出於報紙喜獵奇的本,另一方面也與英國報紙傳統息息相關,英國新聞傳統中有一條平衡報原則,要報紙公平展示雙方不同觀點。

面對失控的報紙輿論,清廷內部也不是沒有明人。對報館搞一刀切,只會引起輿論反彈。事實表明,慈禧的報令不過是一個厲內荏的表面文章,在權鏈條已經松的天朝不可能得到切實執行,官報照常出版,有關報紙投遞的優惠政策也沒有取消。唯一的影響就是半年內全國沒有新報刊創辦。1898年11月12,兩江總督劉坤一建議對報館採取緩和措施,以免紛紛改掛洋牌,致使監管只能徒嘆無奈。16,他又奏請免《農學報》、《商學報》這類倡導新學的專業報紙。平心而論,洋務派官員此時已經認識到報紙的巨大功用,都不願擔上報的名聲,只是制內,對慈禧的倒行逆施不能不敷衍一番而已。

報館可以被封,主筆可以入獄,但言論自由的歷史大不會為獨裁者而曲。在信息不流通的社會,迷信和謊言就會乘虛而入。接下來,北京就成了刀不入的義和團大師兄的表演舞台,慈禧以她不可救藥的愚蠢將自己和國家一起拖入淵。

報紙掛洋旗

光緒二十四年(1898)的正月,《國聞報》主筆夏曾佑接到張元濟的一封信,信裏説“膠案議結奏稿,《國聞》登載,總署震怒嚴查”。夏主筆明,就在一個禮拜,報紙連載了《總理衙門奏案辦結膠澳議租折》,此文雖是政府公文,但在政務不公開的當時,卻將曹州涉過程中朝廷在洋人面無能無的窘太饱陋無遺,引起朝廷大佬們的憤怒。朝廷對付洋人黔驢技窮,但要整肅一份給他們臉上抹黑的報紙卻經驗豐富。

但是,《國聞報》的危機不僅僅來自本國政府,還有虎視眈眈的俄國。因為那份奏摺提到了俄國在東北修鐵路、開礦的劣跡和所謂居中調的狼子心,並提請國人嚴加防範等。

國聞報

説起來,俄國人對《國聞報》虎視眈眈其實很久了。早在上一年,《國聞報》還在籌備醖釀的時候,無孔不入的俄國間諜就嗅到了味。陸軍大佐沃嘉克和副領事格羅斯聞風而,拜訪《國聞報》創辦人王修植,客客氣氣地説目俄清兩國邦敦睦,表示願出錢興辦這份報紙,條件是報紙主筆由俄國人選。俄國人的算盤很好懂,有了報紙就能縱輿論,侵略也需要宣傳造。俄國人的心思,王修植豈能不知,立即表示拒絕,自己辦的報紙,不能成為俄國人的喉。因擔心夜夢多,王修植與嚴復商量,由二人出資,即刻發行《國聞報》。《國聞報》每出兩張,鉛印,每期約萬字左右,刊登時事新聞,並以社論形式,表達嚴復等人的政治觀點及傾向,其中許多重要評論均出自嚴復之手。史家斷言:“可以毫不誇張地説,《國聞報》是嚴復一生中最重要輝煌的事業之一。”138

《國聞報》出刊,沃嘉克等人並不心,又二次登門,説俄人可以月捐銀300兩,條件仍然是該報必須為俄人謀利益。但王修植聲明:報紙必須基於一定的主義,堅持公正的立場,作不偏不倚之論説,決不能為金錢而改主義。作為客氣話,王修植表示,貴國利益相關之新聞紀事可隨時寄來,《國聞報》必會盡刊登。但俄國人還是一副古熱腸的樣子,報社成立,以購買報紙的方式表示支持,一買就是三百份,幾乎佔報紙銷量的五分之一。俄國人的主示好,《國聞報》也不拒絕,偶爾也為俄國美言幾句,但俄國人還是不意,畢竟沒有自己控制報紙來得方

如今,報紙又將他們的心揭得一覽無餘,戳了氣管子,其惱怒可想而知。俄國領事找到直隸總督王文韶,説因為《國聞報》泄俄、德兩國外談判之秘密,從而使中國人對俄人之惡大增,希望即刻下令止該報的發行。

俄國領事所不知的是,總督王文韶實際上是《國聞報》幕支持者之一,該報設立時他是最早的贊助人,並通過多種途徑間接加以扶持和褒獎。對於俄國領事的要,他只是敷衍一番,絕不會同意。但有來自京師的消息説,俄國公使正在賄買御史以出面彈劾嚴復等人,這將迫使清政府下令關閉報館。

真是門有狼門有虎。報紙要想活下去,只有找洋人幫忙。

結強援,撐洋保護傘,這本是晚清外的法,此刻也成了報紙的救命稻草。此時的維新派知識分子,對本很有好,維新改良就是以本為模板的。再説,本和俄國正在明裏暗裏較呢。

館主王修植通過直隸總督衙門裏的一位翻譯官找到了本領事館,本外官的回答是將該報以本人名義出版發行,就是説把報紙在名義上盤給本人,讓本人當社。面對封門危機,也只能掛本旗了,畢竟生存第一。夏曾佑在寫給表的信裏不無怨憤地説:“俄人之發阻不足為奇。可奇者,政府也。然此正所以成為今之政府耳。”139戕害報紙的,俄人不足恨,可恨的是自己的政府。

這年3月底,《國聞報》正式啓用本明治年號,西村博擔任社方條件之一是所載論文、新聞必須經西村博檢閲,這意味着報紙不能刊登有礙本利益的文章。這就是掛洋旗的代價。

一個月之,立場多、為人機巧的御史李盛鐸出場了,他給朝廷遞了摺子,彈劾《國聞報》。這個李盛鐸,也曾是一個趨時的人物,曾參與京師強學會活,鼓吹法,與康有為、梁啓超往密切,且共同籌劃保國會,是保國會主要發起人之一。可是,當守舊事璃開始對維新派行反撲時,李盛鐸聽從榮祿勸告,以倒打一耙的方式與保國會劃清界限。李盛鐸在彈章中將矛頭直指報紙的靈人物嚴復:

夫華人自設報館,本無所妨,即華人報館,售與外人,亦無從阻。惟以中國官幕之學生,充外人所設報館之翻譯,於國甚有關係,於人心亦甚有關係。可否飭下北洋大臣,查明確實。如系中國人所開,不應以外人為護符,如系本人所開,則師學生,無論已否離堂,均不應代為譯報,二者必居一於此,固為中國所罕聞,抑且西例所必。應請將該學生等從嚴責革,並將該嚴復議處,以為謬妄者戒,庶全制而杜效

近年串外人以挾制官,托足洋行以侵擾利權,投,以為逋逃藪者,指不勝屈。世人心,已極可憤嘆。不意以監司大員,荒謬如此;以師學堂之要,視如此,師殲舟燼,有自來矣。140

李氏的擊目標準確,有有據,最一句毒,上綱上線,把甲午海戰中北洋師覆滅的罪過也與“師學堂總辦員”嚴復掛上鈎。正如夏曾佑所説,“劾報館一層不過陪筆,而實則劾又陵(嚴復)”。《國聞報》上的政論都不署名,學者考證有一半文章為嚴復所寫,嚴復礙於官員份,從不報館門,隱瞞與報紙的關聯。光緒皇帝在召見嚴復時曾問他是否為《國聞報》主筆,他都糊作答:“臣非該報主筆,不過時有議論與該報登載耳。”李盛鐸彈章直指嚴復,可以推想俄國外人員給他提供了準確情報。

查辦《國聞報》的事到了軍機大臣王文韶的手上。王文韶在復奏的摺子裏説:“員嚴復素西學,偶以論説登報則有之。股之説,即或因此而起,實未聞有串情事。”141王文韶説的當然是一假話,但這假話保全了嚴復,也保全了《國聞報》。一個太極推手就把李盛鐸的擊化為無形。王文韶向來被人譏為官場“琉璃蛋”,其實有些冤枉。説王文韶是維新派在直隸的保護傘並不為過,戊戌政發生之,嚴復正在北京,是王密示他離京以策安全。

“朝中有人好辦事”,不過報紙已不在中國人的名下,這讓國心切的幾個辦報人心裏沮喪了很久,但又有什麼辦法呢?所幸西村博雖為名義上之館主,但此人情散淡,且不通中文,人在報館但悠然物外,所以筆政一直掌在嚴復、王修植、夏曾佑等人的手裏,西村博對於鼓吹改革,讚揚法的言論並無涉。這些可視為掛洋旗的收益:在縫裏頑強生存的一點點言論自由。

報紙掛洋旗,是享有言論自由多少的問題,而不掛洋旗,則是言論自由有無的問題。一部報業史,油墨斑斑的背,有多少報人的幽憤與辛酸。

當百維新行之際,《國聞報》則取代了《時務報》,成了法運中支持康有為、梁啓超等人的重要輿論工。在戊戌政,《國聞報》的宗旨依然不,當國內所有的報紙都稱殺成仁的譚嗣同為“逆犯”時,《國聞報》卻在新聞標題中贊其“視如歸”。對於逃亡海外的康梁言行依然予以及時發佈,對守舊派的倒行逆施加撻伐。清廷守舊派把掛本旗的《國聞報》視為眼中釘,必除之而候筷

等到庚子事,義和團逢洋必反,《國聞報》因掛本旗,成為義和團意搗毀的對象。在當時流行的義和團歌謠中,有一首是專門針對《國聞報》的。1900年6月4(光緒二十六年五月初八)夜間,義和團貼於天津泥城門外上的揭帖説

《國聞報》上多謬妄,語胡言任意登。

該報因有人保,故敢造謗詆我們。

茲特示爾《國聞報》,此下筆要留神。

倘敢再有誹謗語,定須毀屋不留情。142

這首歌謠的文字還算將就,不像目不識丁的人所作,應該出自守舊文人的手筆。類似這樣針對《國聞報》的歌謠、揭帖不止一篇,義和團的大師兄們時時都有可能衝報社。本來,清廷一直想花錢買下報紙,圖個清靜,自從義和團鬧起來,誰也不提這茬了。

1900年6月16,《國聞報》暫時刊。其實,刊已經不重要了,憤懣失望的嚴復、夏曾佑、王修植等人早已徹底脱離報社了,報紙的筆政掌在一個漢文人手裏,成了受賄勒索的搖錢樹。

第三章三岔

康有為的“闽敢詞”

戊戌政的第二天,康有為乘坐的“重慶號”客抵達煙台港,暫數小時行補給。此時,北京密電到達煙台,説光緒帝被康毒,要立即逮捕康歸案。可是,密電碼在台手裏,而台去了膠州,正在吃大餐呢,其他官員拿着電報也不知説的啥。康有為對這催命符自然一無所知,他在海灘上悠哉遊哉地欣賞海景,買了梨子和石子。等到台譯出密電,“重慶號”已經起航多時了——康有為與肩而過。他來回憶逃亡歷程,數出了十一次“必”危機。他認為自己之所以創造了數次不的神話,大概是因為“中國不亡,而大未絕耶?”143

梁啓超在本人的幫助下,剪辮易,化裝成獵人,在清廷捕的眼皮底下逃出生天。在東京師徒二人會,執手相看淚眼,竟無語凝噎。

經過政,勝利者慈禧如願以償地拿回最高權,光緒皇帝下課,六君子人頭落地。但是,權能解決政治問題,解決不了輿論問題。

法上諭一公佈,慈禧就成了同情法的中外報章批評的對象,一場大規模的妖魔化慈禧的輿論戰開始了。就連遠在美國的《紐約時報》也以自擺烏龍的方式參與了這場抹黑運。10月20,該報刊登了一條轉載的新聞,説李鴻章與慈禧太已秘密結婚。《紐約時報》編輯當然懷疑這條新聞的真實,特意將標題做成疑問句:李鴻章結婚了嗎?次該報回答了這個問題,李鴻章沒有結婚,並明確指出:這是一則東方笑。報援引了“本皇”號郵所帶回的《中國郵報》(ChinaMail)的報,稱慈禧太與李鴻章在9月22上午成婚,地點為“新發”寺廟。隨,這對新夫妻乘火車往天津,為了防止他人尾隨,他們還將經過的鐵路均予以拆除。新婚夫將到旅順港歡度月。光緒皇帝聞此怒不已。既然是假新聞,何必又一字不漏地援引一遍呢?《紐約時報》到底是有心的還是無意的,難説。但這樣惡搞慈禧無疑讓恨她的人出了一惡氣。

紐約時報的闢謠報“李鴻章沒有結婚”

等到康梁在本驚初定,他們知對於國內政治已經無能為,遊説本諸國幫光緒帝恢復權,無異於猴子撈月亮。他們能做的還就是辦報紙,大清政府雖然對報紙嚴防堵,但帝國早已經四處漏風、無璃靳絕。

經過樑啓超等人短短兩個月的籌備,《清議報》在本出版了。由《時務報》開創的言論史上的“梁啓超時代”入了一個新階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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紙上的火焰:1815~1915年的報界與國運(出書版)

紙上的火焰:1815~1915年的報界與國運(出書版)

作者:湯傳福/黃大明 類型:遊戲競技 完結: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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